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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1名女囚横渡海洋,用身体与后代建起新殖民地

2026-08-23 6234

1790年6月3日,悉尼湾。一艘被寄予厚望的补给船靠岸,本以为会带来面粉和盐肉,却下来了成群衣着华丽、面色红润的女性,而且多数都怀着身孕。那艘名为“朱莉安娜夫人号”的船从伦敦起航竟漂了309天,原上226名女囚最终有221人活着下船,死亡率异常低,这与随后抵达的“第二舰队”形成了鲜明对比:后者船上死伤惨重,超四分之一的囚犯未能活到岸上。

表面看似奇迹,其实背后是一桩赤裸裸的交易。伦敦当局在18世纪末面对城市贫困与犯罪泛滥,弃用北美后把流放作为处置犯人的办法。澳洲总督亚瑟·菲利普向英国请求人口补给,特别是女性,以缓解殖民地的性别不平衡。于是,监狱里的各类女囚——无论是小偷、妓女,甚至替人顶罪的——被选中远送他乡。名单里还包括仅11岁的玛丽·韦德,她因偷窃童装被判流放。对当权者而言,这些女人被视为“生育资源”,是帝国扩张的工具。

船长和随船军医很快把这种暴力安排制度化:底舱的门被打开,船员或过路的男人可以用金钱换取与囚女的“陪伴”,代价是给她们更好的食物、床位和保护。为了让这门“买卖”更有利可图,船长故意延长航程——在特内里费停两周、里约热内卢停七周、开普敦又拖了一个月。每到一处,船便变成临时的红灯区。虽然方式羞辱且剥削,但也正是通过这种交易,船上的女人得以补充食物和营养,抵御了饥饿和坏血病,因此得以比其他船上的囚犯更健康地活到澳洲。

到达悉尼后,菲利普把这些孕妇视为殖民地社会的关键。他们被安排到帕拉马塔等地的工厂劳动,白天为殖民地生产,夜晚却常面临与囚犯或定居男性达成“生存联姻”的选择。流行一种粗陋的配偶形式:男人在囚女面前扔出一方手帕,若对方拾起便算成了“婚约”——没有戒指、没有誓言,甚至没有法律上的正规仪式。政府还通过政策鼓励这类结合:男子娶妻生子并服役、安家者可获得减刑待遇。这在本质上是将生育和社会稳定工具化的变相安排。

尽管出身被侮辱、处境被利用,这些女性却以惊人的生命力改写命运。玛丽·韦德在澳洲落脚后活到了84岁,直系后代超过三百人。曾经被视为耻辱的囚犯血脉,后来成了许多澳大利亚家庭的根源,甚至被一些人当作自豪的祖先。那一批被官方以笔墨判处命运的底层女性,用身体、生育与坚韧,把一个远洋的监狱营地逐步变成了有人烟、有血缘、有未来的国家社会。

玛丽·韦德于1859年12月17日离世,葬礼上满是她的子孙。她的故事只是那段历史的缩影:帝国的决策书写了数千人的流向,而被流放的妇女们以自己的血泪和后代,实实在在筑起了澳大利亚的一个部分根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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